《霍去病,你站住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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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署的人闹过一场之后,府里又平静了几日。
东厢房药房里,徐珈对着案上一堆药材。她拿起一块白芨,捏了捏,干瘪发黑,一捏就掉渣。周管家昨天送来的府库存货。这种成色的白芨,捣不出好药泥,更别提拔毒生肌。霍去病右肩的结节正在化开的节骨眼上,外敷药一旦打了折扣,前面的功夫全白费。
徐珈把药渣扫到一边,又翻出柜子里的几卷麻布。边缘起毛,她摸了一下,手指还被草梗扎了一下。这种粗麻布如果直接敷在切开的伤口上,摩擦带来的二次感染几乎是致命的。
她用剪刀剪下一块,扔进沸水里,煮过的麻布能凑合用,但她不放心。空间里的无菌纱布只剩最后一小包了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小八在一旁说:“宿主,空间里的消炎药和阿莫西林胶囊不多了,只剩两天的量。”
徐珈在心里回道:“我知道,不能全靠空间里的药,还是得用汉代的本土药材把方子配出来。东市应该有成色好的野生白芨和连翘。还有上好的细麻布,必须去买一批新的。”
她叹了口气,正要出门找周管家拿银子。
这时候,赵破奴从廊下走过来,笑得一脸憨厚,道:“恩人,将军今早去军营点卯了,让我留在府里听您差遣。”
徐珈看着这个堂堂大汉校尉,现在每天在府里被她使唤得像个跑腿小厮,忍不住道:“你一个要带兵打仗的校尉,天天被我拉着去抓药,不嫌委屈?”
“那不能。”赵破奴拍了拍胸脯,“将军说了,他不在府里的时候,您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我这身军服就别穿了。这差事,比打仗还吓人。”
徐珈被他逗笑了,还没等她开口,就见周管家一脸愁容地跑了过来:“徐女医,出事了,派去东市采买药材的人,全空着手回来了。”
她皱眉,问:“为什么?”
周管家道:“几家大药行的掌柜说,太医署打了招呼。说咱们侯府用的都是妖术邪药,谁敢卖药材给侯府,就是同流合污。现在除了卖米面的,没人敢做咱们的生意。”
徐珈冷笑了一声,正面治不了人,就开始玩封锁。
“去账房支钱。”徐珈转头对赵破奴道,“明天一早,你跟我去东市,他们不卖,我就自己去买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次日清晨,东市。
徐珈带着赵破奴刚走到街口,周围的目光就不对劲了。路边卖布的妇人看见她,一把将旁边玩耍的孩童拽进怀里,挑担的货郎也赶紧闭了嘴。
几个闲汉躲在角落指指点点:“妖女,听说能吸人精气呢。”
旁边卖菜的老妪甚至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拉着自家的板车远远绕开,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。
徐珈脚步没停,连眼神都没给。在现代见惯了网暴,这点议论连让她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赵破奴手按上刀柄,刚想过去,被徐珈一把按住:“抓药要紧。”
她走到一个卖陶罐的摊子前,拿出钱递过去:“掌柜的,拿个熬药的砂锅。”
那摊主看着银子,连连摆手后退:“女医,您行行好,去别处买吧。”
徐珈皱眉:“给钱也不卖?”
“太医署放了话,谁敢卖东西给侯府,以后家里人生病,太医署不管治。”摊主低着头,连声哀求,“我们小老百姓,惹不起啊。”
徐珈递钱的手僵在半空,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在现代,她只要拿把手术刀,哪怕是在最偏远的乡下,乡亲们也会把她当活菩萨供着。可到了这长安城,她手里的医术救得了人命,却劈不开这满大街的偏见。一张网罩下来,她竟连个熬药的砂锅都买不到。
“不卖砂锅是吧?”赵破奴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,他大步走到前面那家最大的药铺门前,“那药呢?药你们卖不卖!”
药铺掌柜正在里面,闻言直接把门板从里面合上了,隔着门缝,掌柜哆哆嗦嗦的声音传出来:“徐……徐女医,小店今日盘账,不卖药了。”
“给脸不要脸是吧?将军府的药你也敢不卖?”赵破奴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门板被他一脚踹开,掌柜吓得跌坐在地上,赵破奴刚要把刀拔出来,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徐珈回头。
一匹黑马从街角踱步而出。马上的人没穿甲,一身黑色直裰,她认得那匹马,绝影。
刚才还在说妖女的货郎,嘴张着,话没说完,咽了回去。卖布的妇人低下头,把怀里的孩子往里拢了拢。
整条街,没人再说话。
霍去病没看周围那些百姓,目光越过人群,直接落在药铺门口的徐珈身上:“抓药抓出这么大动静?”
徐珈实话实说:“掌柜的说今天盘账,不卖。”
霍去病掉转马头,目光扫向药铺柜台。
那掌柜的从门缝里看见了,连滚带爬跪到门口:“将军饶命,这……这医女用邪术插管子、放白沫,外边都传遍了。小的是正经生意人,不敢沾惹这妖……”
“妖?”霍去病打断了他。他连马都没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掌柜,“我霍去病在漠北杀人的时候,你还在长安数铜板。我的人,来你药铺抓药,是抬举你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话音落下,整条长街连一声咳嗽都没有。
“谁敢再多嚼半句舌根,明天就收拾铺盖滚出长安。”
没人敢接话,甚至没人敢呼吸。
霍去病偏过头,朝徐珈伸出手:“上来。”
徐珈看了看那匹高头大马,光秃秃的马背上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毛毡。连个借力的马镫都没有。
“这怎么上?”她往后退了半步,她在漠北学会了骑马,但那种马有简易马鞍。像这种光背马,她踩着空气根本上不去。
霍去病没说话,微微俯身,单臂一捞。徐珈只觉腰间一紧,整个人腾空而起,下一秒,已经被牢牢按在了马背前,他的怀里。
马背太高,又滑,徐珈没有着力点,只能反手死死抱住霍去病的腰,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抓药。”霍去病没理会旁人的目光,冷冷丢下两个字。
掌柜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跑进柜台,几下把药抓好,双手举过头顶。
赵破奴上前接过药包,挂在马侧的袋子里。
霍去病单手控缰,双腿一夹马腹,黑马稳稳向侯府的方向走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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